一‧『失控的影子』
【 前言 】
人是否要從不同的戀情中去更改自己對愛情的觀念及做法,或是要堅持對愛情的初衷呢?!
一‧
絲絲細雨在刺眼的路燈下方,劃過一條一條斑斕耀眼的身影,瞬間墜落之後靜靜的橫躺在不同的水灘裡‧‧‧!
冬天的深夜裡,加上這場綿綿細雨,容易讓人感覺更為寂寞。
幾個被冷風吹襲的路人匆忙經過馬路‧‧‧!
坐在緊挨著敦南誠品書局外面人行道花圃大理石座上的倫偉顯得有點不安
,加上氣候低溫,讓他的動作像個即將要上台參加演講比賽的稚嫩孩子般的緊張和不知所措。倫偉環顧左右得陌生人,看著手錶,從牛仔褲後方的口袋拿出手機,此刻才發現只剩下一格的電量。
然而,倫偉心裡清楚明白另一件更侷促不安的事情即將到來,但已經決定了便不能再退縮,因為至少他已經勇敢的踏出了第一步,他是如此的安慰自己。
此刻,敦南誠品書局外只剩下三、四個地攤,一來是這場小細雨的原因;另一個原因是已經凌晨兩點多了。
幾名顧客蹲在攤販前看著衣服和飾品,倫偉走在若干路人後面走馬看花。地攤賣家是幾個打扮時髦的男女,他們瑟縮成一圈站在攤子另一端抽菸聊天。
倫偉並沒有太在意地攤的物品,他心裡只掛念著某件事或某段即將展開的情感交流。
迅速走完這三四個地攤的倫偉來到無人之處,心裡又開始犯嘀咕的害怕起來
,萬念俱灰的臉上佈滿許多碗豆大的雨水,讓他像是顆曾經受到天真孩童喜愛的歡樂玩具,但如今卻是被扔在角落不得寵般的萎靡不振,這一刻他絕對可以榮登全台北市最窘狀的人第一名。
倫偉心中在怎麼努力翻滾也鬆弛不下來,因為這與他的個性及生長環境有關
,畢竟他在家人及朋友面前已隱藏自己的性向好幾年了。從初中時代開始,即使有『志同道合』的朋友問他,他也不敢承認。當然我們應該尊重每個人的意願及權利,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逼問另一個人的性取向,更不應該強加自己的觀念為別人扣上某種意識形態的高帽。
再次看了手錶,更顯緊張的倫偉緩緩地深吸一口氣,放鬆之後轉身邁向誠品書局。
走上檯階,來到大門之外的小平台,倫偉將臉上的雨水與憂愁一掃而淨。
而左右兩旁都坐著三三兩兩的人群,有男有女,倫偉放慢腳步,若有所思又
尷尬的看著左右兩旁的人群,這些人群則自顧自的聊天,似乎沒有人注意到他。
旋轉門“唰”了一聲!
通過旋轉門之後的倫偉停了下來,幾名男子由內往外走去,他靜靜地一一觀
察他們的長像及打扮。
一名體格粗曠的粗心男子講著手機撞到倫偉,男子回頭狠狠的瞪著倫偉,倫偉急忙尷尬點頭道歉。
“明明是你撞到我。”倫偉心裡犯著嘀咕‧‧‧!
倫偉繼續走上另一段階梯,三男兩女站在原地等人的模樣。
倫偉將視線轉到另一邊,一名短髮穿著灰色外套的男子坐在手扶梯旁的大理
石椅上低頭看著剛買來的小說,倫偉放慢腳步猶豫的偷看他一下,又馬上轉移視線到其他人身上。
倫偉故意遠離那三男兩女站的地方,接著陸續有其他人從二樓書局走了下
來,倫偉也都一一觀察樣貌及穿著,但是始終沒有找到認識的人。
於是,他又轉過來盯著看書的灰衣男子,灰衣男子剛好抬頭,倫偉嚇的趕緊
撇開視線,灰衣男子又低頭繼續看書,倫偉再度將視線轉回來。
此刻,雙手已經不聽使喚得不斷搓摟著;終於倫偉深呼吸鼓起勇氣走往灰衣男子。
“請問!”倫偉小聲問著。
灰衣男子抬頭望著倫偉。
“請問,你是David嗎?”
“啊~~什麼?”
灰衣男子一陣疑惑,倫偉尷尬的笑了一下。
“請問你是David嗎?”
“David!?不是耶!”
“喔~~對不起,我認錯人了”倫偉尷尬的笑著。
灰衣男子將倫偉從頭到腳看了一遍,這舉動讓倫偉感到不舒服。
“沒關係,我叫John,你好!”
灰衣男子露出了淺淺的笑容,灰衣男子將手伸向倫偉要和他握手,倫偉尷尬的不知該如何回應,猶豫了一會才伸出手和灰衣男握手。
“喔~~你好!”
“你在找人啊?”
倫偉指著對方的衣服,吱吱唔唔的說:“嗯,他和你一樣穿灰色的!”
“喔!是唷,沒關係,我也在等人,如果你找不到人再下來看看我還在不在
吧!?”
倫偉愣住沒有回應!灰衣男子拋了個媚眼,倫偉心頭一震尷尬又小聲的回應
。
“喔~~喔!那~~那我先去找我朋友了!”
倫偉轉身要離開,才發現與灰衣男子的舉動已經引起旁邊的人注意,倫偉心
一虛,慌亂的走向樓梯‧‧‧!
從來沒有人如此大膽的挑逗他,更別說在大庭廣眾之下,倫偉心裡想著,難道這幾年的壓抑及抗拒是錯誤的。
其實不管男或女,每個人在尚未接觸到第一次的愛情之前都會有著害羞懵懂的過程,這與年齡無關,你有可能在十歲就開始享受愛情,然後談了無數次的戀愛至到死亡為止;但也可能在二十九歲才開始談第一場戀愛,展現了轟轟烈烈的愛情,然後結婚走入愛情的墳墓。
然而,這一切一切的出發點只有自己能決定該如何踏上愛情這條道路;再來就看對方的回應‧‧‧!
慌張的倫偉走到二樓,輕輕嘆了一口氣!倫偉拿出手機看,手機已沒電。
“Shit~~!”倫偉搖頭咒罵自己,將手機放進口袋,走進書局。
深夜的書局裡,人不算多,但每個男男女女都打扮時尚或有個性風格,似乎
他們的『工作』就是在書局擺好美美的Pose靜靜地看書。
有名男子雖然拿著書倚靠在牆角,卻頻頻抬頭觀看其他人。
倫偉在擺放文學書籍的平台區無心看書便停停走走,經過了電腦書籍區,倫
偉停在走道中間其中一區,隨手拿起一本書翻著‧‧‧!一會之後又繼續往後方走去,倫偉此刻目光只盯著書架上的書籍,突然間撞到一名正在看書的斯文男子。
“對不起!”倫偉馬上禮貌性的道歉。
“沒關係~~沒關係!”斯文男子也客氣的回應。
兩人禮貌性的點點頭,倫偉離去。
倫偉經過了藝術書籍區都沒有看見穿著灰色外衣的男子,走至最後面的文學書籍區,東張西望的,始終沒找到人。
水龍頭嘩嘩的流瀉大量的水,倫偉洗著手,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雙手捧著水
、低頭順勢將水潑向臉上。
洗完臉之後的倫偉又靜靜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突然釋懷似的苦笑著。倫偉抽了牆上面紙盒裡的兩張面紙。
由廁所走出來的倫偉,已決定離開誠品書局,左轉之後卻又突然停下來,他
回頭看往另一邊。
一名身穿灰色襯衫;側揹黑色包包的男子正在DM區低頭翻閱DM,而此刻
的DM區也只有這名男子單獨一人。
倫偉先是緊張的愣在原地一陣子,之後他緩緩的走向男子,因為有了之前發
生窘狀的前車之鑒,這次刻意走向外側以避開男子的視線,希望再確認之前不要驚動對方。
倫偉靠近男子時,這名男子仍然專注的看著某張藝術表演的DM,DM上面是一名女芭蕾舞擺著優美姿態的黑白色調印刷品,下方寫著演出人員及時間日期
。男子並沒有發現倫偉已站在自己右後方,依然專注翻著平架上的DM。
倫偉緊張得不知該如何開口,傻傻的站在後方靜靜地看著男子。倫偉決定一鼓作氣,於是開口前做了一次深呼吸,動作有點笨拙。
“請問~~!”兩個簡潔有力的字語突然冒出。
“哇~~!” 男子被突然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驚叫出來。
倫偉也被男子的叫聲嚇到,趕忙說:“對不起、對不起!”
兩人在瞬間互相被對方驚嚇到;也因為彼此反應一致,而對這莫名的場面感到好氣又好笑。
男子回過頭來微笑看著倫偉並說:“沒關係!”
倫偉仍尷尬的笑著。
男子舉起手上拿的DM。
“不好意思~~擋到你了。”
“不是!不是!”倫偉趕忙說著。
“啊?那~~有什麼事嗎?”
“請問~~你是David嗎?”
男子沒有回答先是楞了一會,接著張口大笑。“哈哈哈~~!”
男子這個大笑讓倫偉覺得莫名其妙,但倫偉不確定他是不是David便尷尬的苦笑著。
男子低頭看看手錶,抬起頭來淺淺一笑著看著倫偉,男子散發著一種優雅的
舉止,此刻倫偉才真正看清這男子的面貌,挺拔的鼻子、濃厚的眉毛、迷人的眼睛、健康的淺麥色皮膚、整齊的短髮。對!尤其是這短髮,倫偉心裡想著他應該是今天下午剛剪過頭髮才會讓鬢角的髮絲猶如直尺般得整齊乾淨沒有雜亂之處
,當然更有可能的是這名男子每個星期都會去理髮,讓自己的髮型永遠是如此地整齊好搭配他這結實的身型。如果是這樣那表示這名男子對自己的外型與身體都有著某種程度得要求。
“我是David!”男子這句話打斷了心中喃喃自語的倫偉。
“啊~~!”驚訝的倫偉一時反應不過來只能脫口說出這個字。
“你是倫偉嗎?我是David!”David再度禮貌性的說了一次。
“你是David?!”倫偉傻傻的回應。
倫偉顯得非常不自在,尷尬的苦笑與David對望著,接著拿出手機給David
看。
“對不起~~我的手機沒電了。”
“沒關係!”
兩人靦腆互看著,倫偉臉上又露出那天真的尷尬笑容。
二‧
清晨,天微亮,兩名清潔員正在打掃馬路的落葉。
雨停過後的台北清晨街道有種清涼舒爽的味道,像是空氣中所有骯髒的物質都被昨晚的雨水帶進地底。世界上所有城市都一樣,只要被雨水浸濕過後都會顯得更為迷人。
浴室燈未關、轉動中的抽風機嗡嗡低鳴著,鏡子、浴缸、地板都有佈滿水漬,白毛巾放在洗臉檯上,某處悠悠淡淡的傳來倫偉與David兩人的呻吟聲。玄關放著兩双鞋子,T恤、牛仔褲像是隨興丟放在沙發上。
原本側揹在David身上的黑色包包已被打開橫躺在白色皮椅上,兩人的內褲
靜靜擺放在床沿的地毯上。兩人的呻吟聲越來越大。已打開的保險套外包裝和潤滑劑擺放在床頭邊桌上。兩人正使用狗爬式的姿態做愛。倫偉在前方David在後方,倫偉表情愉悅但有時卻又忍著痛的表情接替出現著,David則一臉享受的表情,他双手扶著倫偉的腰際緩緩向前抽送。
David只留左手扶住倫偉的腰際,右手突然伸手到倫偉下方撫摸他的下體,
倫偉驚訝的睜開眼睛。“欸~~!”
David輕聲的說:“不要怕,很刺激的!”
David說完便開始幫倫偉手淫,倫偉再次閉上眼睛‧‧‧。倫偉呻吟聲越來越大‧‧‧!床架越搖越劇烈,兩人持續歡愉著,持續呻吟著‧‧‧!
窗外的天色亮了起來,台北一零一大樓筆直的聳立在遠處,太陽也從遠方的
山麓慢慢露了出來‧‧‧!
三‧
風和日麗的午后,陽光斜照在餐廳外面的桌椅上。倫偉與David坐在咖啡廳外面的餐桌吃早午餐,桌上已擺滿飲料和食物。倫偉因為一陣涼風吹來而打了個冷顫。
“你會冷嗎?”David溫柔的詢問倫偉。
“不會!只是剛才剛好有一陣風吹過,就有點冷!”
“嗯。”
“欸!對了,我想問你啊~~嗯~~!?”倫偉突然好奇的發問。
“甚麼事?”
“嗯~~就是啊,你常常這樣子嗎?”倫偉像個孩子般的問著這個蠢問題。
“當然不是啊!”
“真的嗎?!”
“真的啊~~只有遇到你才這樣子呢。”
“為什麼?”
“因為~~??”David故作神秘感。
“什麼?”倫偉繼續追問。
“因為,你不一樣啊!”
倫偉臉上露出開心的表情“怎麼不一樣?”
David仍然保持一貫的優雅姿態“因為你有一種氣質!”
“什麼氣質?”
“嗯~~!?”David放下手的咖啡杯,摸摸下巴,想著形容詞。
倫偉像個熱戀中的情人,滿心歡喜又認真的期待著David的回應。
“嗯~~我也不會形容耶,反正你和別人不一樣就對了。”
倫偉有點失望,但是又馬上很興奮的說。“我~~我是第一次耶。”
David笑著說:“我知道啊~~你上次在MSN有說。”
David身體慢慢靠近倫偉,在倫偉的耳邊說。“所以你才那麼緊啊?!” David講完之後笑了起來。
“討厭~~不許你這樣說唷。” 倫偉則是臉紅害羞的笑著。
David手機響起,David從包包裡拿出手機講電話,倫偉則乖巧又專心的看
著David接電話。
“喂!Hello Bill!嗯~~哇!你不會累啊?我現在在仁愛路上吃東西啊,和一
個新朋友~~嗯!哈哈!”David笑完接著說:“對啊!你在附近喔?那你要來嗎
?嗯~~你知道New York Bagel嗎?好!待會見~~拜拜!”
“你朋友啊?!”倫偉好奇問著。
“嗯!他昨晚去一個Party!玩到剛才,現在在附近。”
“是喔!?”倫偉有點疑惑。
“他說要過來找我們,順便介紹給你認識一下,以後如果有什麼需要可以
找他!”
“嗯~~他昨天去什麼Party啊?可以玩到現在!”
“常常有啊!以後有機會帶你去玩玩。”
David舉手叫了服務生。“你還要不要喝東西?”
“不用,水就可以了。”
男服務生走過來,David拿起自己空的果汁杯。“麻煩你幫我們加一下水,
然後我的果汁要再一杯。”
男服務生接過果汁杯。“一樣柳橙汁嗎?”
“嗯~~謝謝!”David對男服務生微笑示意之後,接著又繼續之前的話題。
“去Party可以認識很多新朋友!”
“你應該認識很多這個『圈子』的人吧?!”倫偉好奇的問著。
“也還好啦~~!不是很多。”
“是喔!?”
“而且去Party也可以多學一些花樣玩喔!”
“認識新朋友可以啦~~玩新花樣~~!”倫偉停頓一下笑著說:“你教我就好啦!”
David也露出笑容,但這笑容是所有玩家們都知道是身經百戰過後的「獵人」唯一改變不了的制式反射表情,只有倫偉這隻「已被宰的羔羊」還傻傻地不自知。David突然捏了倫偉的臉,倫偉甜蜜的笑著,當然倫偉也並不可能曉得David這個舉動是因為他不想回答倫偉這個「好問題」才做此舉動。
“我啊~~哈哈!”David的笑讓倫偉開始有點莫名其妙而呆在原地。
“你在笑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David仍然笑著,倫偉開始尷尬的苦笑。
男服務生端來水壺幫他們倒水,David停止笑聲。
倫偉對男服務生:“謝謝!”,David也對男服務生:“謝謝!”,服務生回應:“不客氣!”,這三人的舉動及言語似乎化解了原本要發生的尷尬事件,但David心裡一陣竊笑。
男服務生走進咖啡廳內馬上對一名女服務生吱吱唔唔咬耳朵,並不時看著外
面的David和倫偉。
“你剛才笑什麼啦~~?”倫偉追問David。
“沒有啦!我想到我早上摸你的~~!”David笑著對倫偉使了個眼色,倫偉一時會意不過來愣了一下,之後才明白David的意思,倫偉更不好意思的笑了,David此時笑的更大聲。
“不理你了,我去上廁所!”倫偉起身準備離去前David仍在笑,便害羞的對David說“不要笑了!”
David故意將動作做的更誇張並且笑著,而此時倫偉與David兩人的舉止就
像一對熱戀中的情侶般一樣!
“我回來的時候不准再笑嘍!”倫偉故作生氣樣。
“好啦~~好啦!”
倫偉轉身走進咖啡廳的室內!David心裡慶幸躲過了一場原本即將發生「沒完沒了無休止盡」的天真問題。
廁所裡的倫偉靜靜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忍不住內心的雀躍笑了出來!其實
倫偉心裡盤算著這一場突如其來的愛情,真像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來的迅速並且直接切入重點的『性愛』交流,當然一半的功勞要歸於David。
兩人『昨晚』在誠品相遇之後,前往附近的雙聖餐廳吃消夜,消夜吃得差不多的時候,David突然提議到飯店過夜。
這是他以往從來沒有過的經驗,雖然在初中時期有位男同學堅持要陪他回家
。兩人放學相約在校門口旁的冰店碰面,然後走了大約二十分鐘的路程到倫偉家的巷口,男同學才獨自離去。兩人在路上談天說地,聊功課、聊家人、聊興趣、聊未來‧‧‧;這段關係維持了一個星期左右,倫偉突然在某個時刻深怕被家人發現,便毅然決然斷了與那名同學的『友好關係』,沒多久那名男同學突然轉學,從那時起他再也沒有與任何男性友人有太多的交集。
而David的出現則是幾天前在網路聊天室結識的,昨天晚上David突然邀約碰面,倫偉完全沒有思考的就在網路上答應,並且交換電話。雖然一鼓作氣來到誠品,但等待的時刻自己卻又後悔的不知所措!然而,現在這些過程都已經不重要了;因為最後還是碰到David了,如果硬要用『結果論』來判斷,至少現在他已經『得到』David了‧‧‧!
如今,倫偉回想起初中那段懵懂的『友好關係』竟然也已有八年之久的時間了‧‧‧!雖然心裡不勝唏噓,但過去的都讓它過去吧,目前最重要的是眼前的這段情感‧‧‧!
走到咖啡廳室外,倫偉發現David與一名手舞足蹈動作誇張的男性友人聊天。倫偉看見這名陌生男子時顯得靦腆,陌生男子熱情的猛揮雙手向倫偉打招呼,並且發出細細的尖銳聲向倫偉問好:“Hello~~你好~~!”,倫偉小聲回應“你好!”
倫偉坐了下來,陌生男子伸手,兩人禮貌性的握手。
“我叫Bill!”
David指著倫偉說:“新朋友~~倫偉!”
倫偉尷尬笑著說:“我叫倫偉!”
Bill從頭到腳仔細端倪倫偉的外表及穿著之後向David點頭示意。“嗯~~不錯!”,Bill用手肘碰撞David並且笑著說:“真有你的啊~~!”
David和Bill兩人笑著,倫偉則尷尬的坐在一旁看著他們兩個。
Bill從皮夾裡拿出一張名片遞給倫偉:“對了!這是我的名片,我是公關的,有需要幫忙可以找我!”
倫偉接過名片之後仔細看著名片一陣疑惑:“愛情顧問,好特別唷~~這是什麼工作呀?!”
David和Bill兩人面面相覷,忍了一會之後便大聲笑出來,倫偉有點不知所
措的愣在原地。
David接著說:“不用急,你之後就會知道啦!反正你以後有什麼問題都可
以找Bill!”
倫偉仍然不懂,但此時David這樣一說,倫偉也就不再繼續問了!只像個乖
小孩似的回應:“喔!”
此時,男服務生端了一杯咖啡給Bill,Bill盯著男服務生看,而David和倫
偉兩人看見Bill的眼神直盯著男服務生,男服務生離去,Bill視線仍舊緊盯著男服務生走進裡面。
David突然打了Bill手臂一下:“喂!夠了你!”
Bill眉飛色舞的轉過頭來:“你有沒有看到啊?!”
“有啦!”
“好Man唷!”,Bill轉頭繼續盯著裡面的服務生看,眼神隨著男服務生的身影游移著‧‧‧!
“哇~~如果我能“尬”到他多好啊!“
“你這個『拜』真三八耶~~!”David直接開玩笑的損著Bill。
倫偉似懂非懂得看著David和Bill兩人的交流,此刻心裡卻起了疑竇,他猜想這兩人的關係與交情。“他們曾經是戀人嗎?還是曾經有過某種革命情感?抑或是“玩樂”上的“好友關係”‧‧‧?”倫偉突然打住自己的思緒,倫偉告訴自己,現在胡思亂想對自己沒好處,等以後有機會再問David,畢竟現在Bill還在眼前花枝招展的對著男服務生放電,他不能讓Bill看穿自己的心思,他現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穩住自己的表情,並且演好這場戲,別落Bill話柄,要盡量讓David的朋友喜歡自己。
“對!”要讓自己『男友』的朋友喜歡我這個人‧‧‧ ‧‧‧!
四‧
明亮的公司裡一片安詳,只有一名同事拿著文件走動著,而其他所有員工
都安靜的埋頭工作。
桌上的白色馬克杯裡八分滿的咖啡早已沒有熱度了!
坐在大片玻璃窗旁的倫偉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他發呆似的看著窗外遠方
慢慢移動的雲朵,整個人沉溺在與David相處時的美景當中。
倫偉突然笑了出來,接著拿起桌上的手機播著號碼‧‧‧!他靜靜地等待
對方接通,許久之後倫偉失落的掛上電話,看了看手機莫名的惆悵油然而生,倫偉將拿手機的右手杵著臉頰感嘆一聲。
納悶一會之後,倫偉卻又馬上轉變了心情,臉上露出一種喜悅的心情發呆著!
陳主任經過倫偉座位,看見正在發呆的倫偉,敲敲倫偉的桌子,倫偉驚醒
的回過神來。
陳主任非常客氣:“怎麼啦?想事情啊~~!”
倫偉尷尬的回應:“喔~~嗯~~!”
“公司環境還適應吧?!”
“嗯~~!”
“如果有什麼問題,你可以請教鄭大哥!”
活潑外向的鄭大哥突然從隔著座位與座位之間半個人高的屏障後面探過頭來,他嘻皮笑臉對著兩人好奇的問:“什麼事?!什麼事?!”
陳主任和倫偉被鄭大哥誇張的舉動逗得笑了出來。
陳主任說:“我叫倫偉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就問你。”
鄭大哥臉上露出誇張的表情,並且用大姆指比著自己!“沒問題~~包在我身
上。”
“嗯~~謝謝!”倫偉客氣的說著。
鄭大哥臉上露出狐疑的表情:“但是~~需要付一點點『指導費』唷!”
三人同時呵呵笑著。
陳主任作勢要打鄭大哥:“還收錢勒!?”
鄭大哥閃躲:“唉唷!開玩笑的啦,有不懂的就問我吧!”
陳主任看著倫偉:“好啦~~!你弄東西吧!”
“嗯~~好!”倫偉微笑回應。
陳主任離去,鄭大哥也縮了回去,倫偉翻了翻桌上的文件,又再次拿起手機
查看,手機仍舊沒有任何訊息及未接來電,緩緩將手機放下‧‧‧!
窗外遠方的雲朵依然安靜又緩慢地移動著‧‧‧!
黑暗與微弱燈光的景色輪流交錯的在捷運車廂外快速劃過‧‧‧!地道之中,偶爾出現的廣告燈箱掛在深暗的灰色牆上,蠻疑惑有誰會被這快速閃爍而過的廣告燈箱吸引。
擁擠的捷運車廂內,倫偉夾在眾多上班族之間,他蹩手蹩腳的從包包裡拿出手機看了一下,仍然沒有任何訊息及未接來電的顯示‧‧‧!
倫偉失望的將手機放進口袋,悶悶不樂站在車廂裡任憑左右輕輕搖晃的人群碰觸著。
他靜靜地看著玻璃窗上自己的身影時而出現、時而消失‧‧‧!
而David呢?是否也像眼前的景像一樣,時而出現、時而消失呢?!錯!如
果是『時而出現、時而消失』那也還算好!但實際的狀況是從幾天前『咖啡廳』結束之後,David就銷聲匿及了,徹徹底底的消失在倫偉的生活之中。倫偉打了許多電話David都沒接聽,傳了簡訊也沒回。
“或許他還在焦頭爛額的工作著、或許他不方便接電話、或許他不習慣傳短訊、或許他‧‧‧?或許我只是第三者?”倫偉不敢再往下想‧‧‧!
熱鬧的西門町街道人群熙來攘往;許多小吃攤販的老闆忙著料理各種小吃。
幾名高中女生站在小吃攤前嘻嘻哈哈。一對情侶親密的經過,男生溫柔的幫女友擦嘴唇。幾組打扮時髦的年輕人分佈在不同角落聊天著‧‧‧!
無精打采的倫偉走在徒步區的街道上,旁邊經過一群嘻笑的年輕學生,倫
偉拿起手機播打電話。
倫偉拿著電話,仍然無人接聽,倫偉垂頭喪氣的掛上電話,一步向前。
原本向前方奔跑與倫偉成九十度方向的小諾撞上了大意的倫偉,小諾跌倒在地。
“對不起、對不起!”倫偉趕緊道歉並將小諾扶起。
小諾不顧倫偉的道歉,只看著後方遠處的追兵。小諾轉了方向跑進一棟大樓裡!
倫偉看著倉皇離去的小諾,彷彿這次的碰撞事件才讓倫偉的靈魂再度回到軀體裡。轉過身,他決定跟著人群排隊;買食物;餵食自己。
燈光依然閃爍的西門町,倫偉吃著食物。倫偉一手在手機上輸入簡訊《David你還在忙嗎?打個電話給我吧!我想你!》,按下SEND,倫偉確認簡訊傳出才將手機放下。
真善美戲院前的廣場上方的大螢幕正播放著某部電影預告片。孤單的倫偉經過了一群抬頭盯著大螢幕的路人身旁。
未吃完的沙威瑪被倫偉扔進垃圾桶,周圍的人群依舊吵雜、倫偉心情依舊鬱悶!
剛洗完澡的倫偉走出浴室,手上拿著大浴巾擦拭著頭髮,走進房間的倫偉坐到床上之後馬上拿起手機播打電話,再次無人接聽,倫偉將手機掛上。沉默許久,他突然發狂似的抓起桌上的書本砸向衣櫃,“碰”一聲,書本扎扎實實的擊中衣櫃!
“小偉啊,是什麼聲音?” 客廳傳來母親的聲音。
“喔~~沒事啦~~書掉下來了!”倫偉有氣無力的回答著。
“小心點啊!”
“知道啦!”無奈的聲音。
面無表情的倫偉呆坐一陣之後,突然連續用力敲打棉被,心中的怒火想要吶喊發洩,卻始終忍在嘴裡,只能斷斷續續發出低沉“嗯啊”的聲音。
書本靜靜地攤開在地板上。
艷陽高照的晴天,倫偉進入便利商店,直接走到飲料區前,規律的像是沒得商量的唯一公式,他毫不猶豫拿了瓶鮮奶,走到收營台前結帳。
進入公司之後,同事熱情的向倫偉打招呼,但是倫偉都心不在焉有氣無力的回應。
倫偉來到座位拿起手機播打電話,仍然無人接聽,失望的掛上電話,表情更
顯落寞。
倫偉突然拿起座機話筒,播打了電話,“嘟嘟”兩聲之後對方接了。
倫偉表情由落寞一掃陰霾瞬間轉為驚喜,並用著雀躍般的心情講話。“喂,David~~我是倫偉~~!”
“倫偉唷~~怎麼樣~~什麼事啊?”David聽到倫偉的聲音似乎有點被嚇到
,但他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我找你找了好幾天都找不到你!”
“是喔!我這幾天都在忙,所以沒有時間回你電話,怎麼樣?什麼事啊?”
“沒什麼事啊!只想和你講講話而已。”
“是喔!可是我現在要進去開會了,等我開完會之後再打電話給你,OK!”
倫偉一臉失望。“喔~~!”
“我晚點再打給你喔!拜拜!”
“拜”倫偉還沒講完之前,另一頭已經傳來“嘟”一聲掛上電話的聲響!
David毫不留情的將電話掛上了,倫偉失望的看著手機講完第二個“BYE
!”字,緩緩將電話掛上。
這幾天當中,倫偉像是與情人冷戰的某種狀態,隨時拿起手機查看有無來電
,是一種期待情人先打電話來道歉。而今天也是,倫偉做著這樣重複的動作一直到傍晚,然而手機始終沒有未接來電的記錄;也沒有任何一通簡訊。但殘酷的是他們之間並不是冷戰,而是對方明顯的在躲他‧‧‧!
鄰桌的鄭大哥站了起來伸著懶腰!“啊~~好累唷!”
鄭大哥收拾著東西,看見倫偉無精打采的盯著電腦螢幕忙著公事!
“倫偉,下班嘍,不要弄太晚唷!”鄭大哥關心的語氣。
“嗯!” 倫偉則有氣無力的回應。
“那我先走嘍~~拜拜!”
“拜拜!”
倫偉從電腦螢幕上叫出MSN的視窗,查看David是否有在線上,結果David
是離線的狀態。倫偉嘆了一口氣之後開始收拾桌上的文件及文具,此刻才發現鮮奶放了一天都沒喝,倫偉將鮮奶打開,一陣臭惡。
倫偉在茶水間將發臭的鮮奶倒進水槽,再將鮮奶盒沖水之後扔進垃圾桶。
倫偉離開茶水間,順手將燈關上,茶水間一片漆黑。
五‧
人聲鼎沸的午后。倫偉與鄭大哥兩人坐在小吃店吃午餐。
“倫偉啊~~!”鄭大哥賊頭賊腦的試探語氣。
“嗯~~!”倫偉不以為意的低頭吃麵。
“你有沒有女朋友啊?!”
倫偉先是愣住,又故作輕鬆狀,卻不曉得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啊~~嗯!”
“啊~~怎麼啦!”鄭大哥有點疑惑。
倫偉開始尷尬的笑著,鄭大哥看倫偉吞吞吐吐的,以為他不好意思說,便笑
著的對倫偉說:“唉唷~~沒關係啦!有女朋友很正常啊!”
倫偉笑的更尷尬。“我沒有啦!”
鄭大哥見獵心喜的口吻。“真的嗎~~!?”
倫偉點點頭。“嗯~~!”
鄭大哥突然變成好奇的口吻。“欸~~你該不會是gay吧?!”
倫偉心裡抗拒的除了鄭大哥這樣隨意的猜測,另外他也覺得,這似乎是所有『異性戀』人裡面最為愚蠢的那群人的一致邏輯:『不交女朋友的男人可能都是Gay』;『不交男朋友的女人可能都是“婆”』,但這些愚蠢的人永遠都不會先禮貌性的思考:『他(她)為何不交女(男)朋友呢?』,又或者去思考『這些不談戀愛的人應該有自己的想法,我應該去尊重他(她),或者先問他(她)的想法』。當然,這些愚蠢的人只佔少數,否則那些不想談戀愛的人(包括同性戀者)會被煩死。
鄰桌的人陸續轉過頭來看著鄭大哥與倫偉。
倫偉也被鄭大哥這番突如其來的話嚇住了,他極力的撇清。“我不是呀~~怎麼可能!”
“如果是也沒關係呀!我不排斥同性戀啦,像我表弟也是gay,我只是先問
一下啦,免得害我白搭。“
“我真的不是啦!”
鄭大哥笑的更燦爛了,倫偉對鄭大哥的態度也開始有點迷惑。鄭大哥終於坦白他真正想要聊的話題,一付撮合情侶的姿態遊說倫偉!
“欸~~倫偉啊!你知道我們會計部有個『小雯』嗎?”
“應該知道吧!?第一天進公司陳主任有介紹過一些同事,但我有點忘記她
的長像!”
鄭大哥邊說邊比手劃腳的誇張形容著。“唉唷~~你怎麼會忘記呢?每一個剛
到公司的男同事都會記住他,就只有你記不住,就是高高的,頭髮到肩膀這邊。”
倫偉有點尷尬,為了避免更尷尬的狀況發生,倫偉決定附和著鄭大哥的談話
內容。
倫偉頻頻點頭。“喔~~我記得了!”
鄭大哥繼續比手畫腳。“就常常揹一個花花的大袋子來上班啊!”
“嗯~~!”倫偉似乎明白了鄭大哥的企圖,於是開始逃避這個問題而低頭吃飯。
“你覺得她怎樣?”鄭大哥盯著倫偉。
“還不錯?”
“你知道嗎?”鄭大哥整個身子挨近倫偉。
“知道什麼!?”倫偉仍然低頭吃飯邊回應鄭大哥的話。
“她喜歡你耶!”
倫偉睜大眼睛停下動作,剛吞進去的菜差點沒噎到。“是~~是喔~~!”
“不要怕不要怕,現在女追男很正常啦!只是她已經放出風聲啦~~對吧!”
鄭大哥依然一付媒人公的樣貌,繼續熱情又誇張的遊說著倫偉。
“真的呀~~是會計部的小芬偷偷告訴我們這個部門的小蔡,小蔡和你不熟呀
~~所以他告訴我~~要我來當這個媒人公~~你懂吧~~而且我告訴你呀~~她年紀和
你差不多,只是比你早進公司快一年而已,所以有空我們約幾個同事一起去唱歌
培養一下你們的感情,我幫你們撮合撮合,而且呀‧‧‧!”
倫偉不打算再討論這話題,只能尷尬的低著頭繼續吃飯。隔壁桌的客人仍偶
爾轉過頭來看著他們‧‧‧!
下班後,辦公室只剩下三三兩兩的人。憂傷的倫偉單獨進入電梯間,電梯門正要關上時手機剛好響起,倫偉臉上露出笑容,急忙的接起手機‧‧‧!
“喂~~喂!”
電梯門關上,訊號斷了,倫偉查看手機功能的『已接電話』,剛才那通電話沒有顯示電話號碼。
電梯到了一樓,倫偉走出電梯,快步的走向大門,還沒走到大樓外,慌張的倫偉便開始撥打電話給David了。
倫偉站在大樓外等待對方接電話,對方沒有接聽,倫偉失望的掛上手機。
手機再度響起,倫偉開心的接起手機。
倫偉興奮:“喂!”興奮的表情與語氣瞬間轉為失望。“媽~~是你唷!~~
沒有啦~~剛才剛好進電梯~~嗯!沒有啦~~在等朋友的電話~~嗯!好啦!我等等就回去了~~嗯~~我會啦~~好啦!”倫偉懊惱的掛上電話!壓抑住自己的憤怒聲“啊~~!”
忠孝東路大樓林立,在這個寂靜的深夜裡似乎只有高低不一懸掛在高空中的
霓虹燈招牌與矗立在不同路段的路燈有著熱情生命般的明亮通透。
寂靜的景象由夜晚變成白天,霓虹燈招牌與路燈也因為日出的到來陸續熄
滅‧‧‧!
某棟大樓後面的雲朵快速移動著‧‧‧!
午后,樹上鳥兒吱吱喳喳的叫著。
假日裡,許多民眾在公園裡作運動與玩耍著;幾個年輕人正在慢跑、幾個家長帶著小孩散步、幾個青少年打赤膊打著籃球‧‧‧!
倫偉靠在欄杆上看著天上的雲,深吸一口氣。
遠方的小孩與青少年依然盡情的玩耍著,倫偉撇開視線,帶著哀傷的心情離去‧‧‧!
浴缸水龍頭的冷水一直灑落在浴缸裡,全身赤裸濕透的倫偉坐在空洞的浴缸
裡發呆想事情,水緩緩上升到屈彎雙腳的膝蓋。
倫偉右手緊緊抓著自己濕透的頭髮,緩緩地將頭埋進屈彎的双腳之間‧‧‧
‧‧‧!
水依然嘩啦啦的落下‧‧‧ ‧‧‧,漸漸淹沒了倫偉的軀體;也漸漸淹沒了他的心‧‧‧ ‧‧‧!
六‧
同事們紛紛收拾自己的辦公桌。倫偉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似乎不想離開公司!
鄭大哥興奮的走了過來。“倫偉~~快點,等等一起走!”
“喔!”倫偉低聲回應著。
鄭大哥叫喚倫偉之後便轉身離去與其他同事講話!倫偉意興闌珊的起身‧‧
‧!
KTV包廂裡大家已經酒酣耳熱盡興的玩著。兩名同事坐在電腦前點歌。鄭大哥站在前方大聲高歌,五音不全的歌聲逗得全場人笑著‧‧‧!
倫偉、小蔡、小雯、小芬及幾名同事,正圍在一張矮桌玩著遊戲,身處在歡
樂場合之中的倫偉卻有點心不在焉。小蔡將手上的撲克牌依序給每個人抽一張。
“大家都會玩了吧?一人只能換一次唷,然後可以互相騙人!”小蔡大聲吶喊著。
抽好牌的人都陸續將撲克牌的號碼朝向外面貼在額頭上!倫偉也抽了一張牌貼在額頭上!此刻,小芬伸手去取水果吃,額頭上的牌掉了下來!大家興奮的笑了出來。
“先喝完這杯再抽一張,活該~~誰叫你愛吃東西。”小蔡遞酒杯給小芬。
坐在倫偉旁邊的小雯看著倫偉。
小雯貼近倫偉說:“欸欸~~給我看你的號碼!”
倫偉轉過身來面對小雯,倫偉頭上的牌為『黑桃K』。
小雯認真對倫偉:“我覺得你要換,你的牌太小了!”
小蔡也附和著小雯:“對啊~~倫偉你的牌真的太小了~~一定要換!”
但是倫偉笑而不答,小芬喝完酒抽了一張牌之後急著看著大家的牌。“喂喂喂~~讓我看你們的牌!”
所有人互相看著彼此額頭上的牌,主持人小蔡吆喝著大家。“好嘍~~沒人要換~~那就一、二~~!”
“等一下!我要換!”倫偉突然阻止大家翻牌。
所有人忍住笑意,倫偉將額頭上的牌蓋在桌上,重新抽了一張牌『紅心四』
貼在額頭上。所有人笑了出來,倫偉才發現有異!
“好~~翻牌!”小蔡一聲令下,所有人節奏一致的翻牌,倫偉最小!
小芬興奮的喊道:“倫偉喝~~倫偉喝!”
倫偉將桌上原本的第一張牌翻了過來『黑桃K』,倫偉看著原本就面帶笑意的小雯,此刻小雯笑得更為燦爛了!
小蔡將一杯滿滿的威士忌端在倫偉面前,倫偉接過手來,面有難色。倫偉喝了一口,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小雯突然將酒杯搶了過去。
“我幫你喝!”
倫偉還來不及反應,小雯已經將酒喝光!
“吼~~談戀愛唷!”小蔡起哄著。
眾人起哄,倫偉尷尬,剛唱完歌的鄭大哥也湊了過來坐到倫偉的身邊!
“對嘛~~倫偉,周末放假大家開心點。”
倫偉笑著點點頭,鄭大哥舉杯。“來~~大家再乾一杯!”
所有人乾杯歡呼,接著繼續玩遊戲。小蔡、小雯、倫偉、鄭大哥、小芬等人陸續喝酒、唱歌‧‧‧!
倫偉每次都是面有難色得喝了一口,小雯便將倫偉把剩餘的酒喝光。
彩色燈光轉動照映在每個人身上,眾人繼續高歌熱舞著‧‧‧!
同事等人陸續走出包廂,每個人臉上都紅通通像顆櫻桃似的,倫偉有點醉意的走出包廂。走廊上,鄭大哥與另一名男同事扶著不省人事的小蔡,倫偉手上則提著大包小包及衣服。小雯提前在電梯門口等著電梯。眾人陸續來到電梯門口,小蔡站不穩差點跌倒,鄭大哥扶住小蔡。
“小心!小心!”鄭大哥笑著小蔡,“你看~~叫你不要喝那麼多吧!”鄭大哥再次將小蔡的手臂抬起,自己肩膀順勢的繞進小蔡的腋下,讓自己更能穩住小蔡的重心。
“小蔡,等一下唷~~電梯快到了!”小雯輕聲說著。
“小芬勒?”鄭大哥意識到小芬不見。
“她先去樓下等計程車了。”小雯回答。
電梯來到,眾人陸續進入,電梯門關上。倫偉倚靠在後方的牆上,低頭不語。電梯樓層燈,從十一樓緩緩降下。電梯裡,所有人沒有對話,只有喝醉的小蔡偶爾的喘氣聲。電梯停到七樓,電梯門一開,吵雜聲傳了進來,外面的人看見電梯裡客滿便沒有進來,電梯門再次關上‧‧‧!
緩緩的傳來一陣一陣微弱的哽咽聲,一開始所有人都納悶著聲音的來源。
倫偉低頭流著眼淚。
“倫偉~~你還好吧!”站在倫偉身旁的小雯安撫著他。
同事們看著倫偉,心中一片疑惑。
突然,倫偉放聲大哭,眾人嚇壞卻不知所措!倫偉緩緩跌坐到了地上。所有人傻眼看著倫偉的舉動,小雯蹲下安撫著倫偉。
“誰在哭?誰在哭?”沒有意識的小蔡囫圇吞棗得冒出這句話。
倫偉將手上的衣物放開,緊緊抱著小雯狂哭‧‧‧!電梯即將來到一樓。
鄭大哥尷尬輕聲的叫著:“小雯~~小雯。”
小雯抬頭看著鄭大哥,鄭大哥面有難色。“我~~我沒辦法處理了!”
鄭大哥翹翹下巴示意著倫偉:“他~~他交給你嘍~~!”
“嗯!”小雯輕聲回應。
電梯來到一樓,電梯門打開,許多要搭電梯的人群在外面等待著裡面的人出來。
鄭大哥與男同事攙扶著小蔡走出電梯,另一名男同事將地上的衣物取走。
鄭大哥對著電梯外面的人群:“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許多等著搭電梯的人都站在門外看著電梯裡。倫偉緊緊抱著小雯,突然倫偉撕心裂肺的開始狂哭著‧‧‧!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雯尷尬又禮貌的對著外面的人群道歉。
看到這尷尬的場面,沒有人敢走進電梯,所有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服務生
也趕忙過來處裡,但看到這個情況一時之間也不曉得該如何是好‧‧‧!
電梯門緩緩關上,哭泣聲依然清晰的傳來‧‧‧!
隨著電梯越升越高,倫偉的哭聲越來越微弱。
突然,在倫偉的哭聲之中夾雜著某個人名,但已模糊的聽不清楚。
隔週星期一白天,幾個同事手上拿著文件夾在逽大的辦公室裡走動‧‧‧!倫偉坐在辦公桌前,極為冷靜的工作著,看不出前幾天在眾人面前大哭的事情對他有何影響,但或許是他故意不主動提起這件事,免得引起同事之間的尷尬。
當天有參與KTV聚會的所有同事也有默契的不再倫偉面前提起這件事,只是這件糗事早在不同部門之間傳開了。而小雯理所當然也被許多沒有參與KTV聚會又八卦的同事追問了好幾回這事件發生的過程,小雯也只有輕描淡寫的交代了大致的狀況。
然而,小雯始終沒有告訴任何人,她喜歡的男人那晚撕心裂肺的喊了另一個男人名字,小雯似乎願意為倫偉保守這個秘密一輩子,原因是她清楚的了解,既然這個男人不可能踏進自己的情感世界,那為何不尊重他的想法,替他隱藏這個秘密;然後祝福他呢!
鄭大哥此刻突然出現在倫偉面前,但已經沒有過去那樣的活潑搞笑了!
“恩~~倫偉啊!那個,月底到了~~報表還有計畫書要趕緊交給我唷!”鄭大哥極力的保持輕鬆狀態。
“喔~~明天就會趕出來了!”倫偉也保持輕鬆狀態。
“嗯~~好!”鄭大哥輕聲回應之後並沒有馬上離去。
倫偉看著吱吱唔唔的鄭大哥。
“倫偉~~嗯~~那個!”
“什麼事?”倫偉的語調平淡的回應著。
“你還好吧?”鄭大哥關心問著。
“很好啊~~沒事!”倫偉臉上刻意堆出笑容。
“喔~~那就好~~沒事了~~趕緊工作吧!”鄭大哥尷尬的笑了笑之後離去。
幾個星期過去,消瘦許多的倫偉卻依然像個失魂落魄的野鬼般的遊走在這個
世界,他低頭無神似的走在河濱公園的河堤上,兩個小孩騎著腳踏車從他身
旁經過。
這些日子他無時無刻都在想著David;想著他溫柔的吻;想著他結實的身體;想著那纏綿的一夜,畢竟倫偉與David只短暫相處十多個小時,因此對David的『重點記憶』也就只有這幾樣!
夜裡,寂靜的房間裡沒有任何聲響。桌上的鬧鐘顯示了三點二十分。電腦的螢幕只有開著MSN的視窗。哭紅雙眼的倫偉無神的坐在書桌前發呆,一動也不動,手裡握著一本翻開的書,但是倫偉的視線卻沒有在書上而是發呆的望著桌面。
電腦喇叭突然響了一聲訊號聲。電腦螢幕右下方出現一個MSN上線的訊號
,倫偉回過神來趕緊將書放下,興奮看著電腦,發現不是David。再次檢查著所有上線名單之後,David仍然是離線狀態!
倫偉突然發狂似的將書狠狠的丟往床上,先是連續的急促呼吸;再連續吐了很大一口氣,漸漸地平靜下來之後的倫偉在混亂的桌上發現一樣東西,倫偉將它從混亂的物品之下抽了出來。
七‧
倫偉與Bill在餐廳內聊天,Bill說說笑笑,動作依然像兩人第一次見面時那
樣毫不在意旁人指指點點的誇張。而倫偉則木訥又安靜的聽著Bill說話。吵雜的
聲音此起彼落的迴盪在餐廳裡‧‧‧!
兩人用餐過後,來到信義區某家舞廳,舞廳內音樂聲振耳欲聾,燈光昏眩迷濛的閃爍著‧‧‧!倫偉一人坐在桌位,因為來到陌生環境於是東張西望的看著舞池裡跳舞的人和旁邊的男男女女。
Bill拿著兩瓶啤酒坐了下來,遞給了倫偉一瓶啤酒。
“謝謝!”倫偉依然客氣又小聲的說著,因此聲音被爆炸般的舞曲淹沒。
“來吧~~喝一下吧。”Bill說完就喝了一大口,倫偉則猶豫著,Bill喝完之後見倫偉沒有動靜。
“你不喝酒嗎~~?”Bill大聲講話。
“很少!”
Bill身子靠近倫偉,拉大嗓門。“你說什麼?大聲點!”
倫偉也跟著拉大嗓門“我說我很少喝酒。”
“唉唷~~沒關係啦!出來玩就開心一點嘛~~喝一點點就好了!”
Bill說完便看著舞池內,身體則隨著音樂搖擺,倫偉見Bill沒有理他,便
將啤酒塞往嘴裡,Bill偷偷瞄了倫偉一眼,見倫偉喝了啤酒,Bill嘴角揚起了奸詐的笑意。
“對嘛!這樣才不枉費我帶你出來玩啊~~!來~~再喝一口。”Bill開始灌起
倫偉酒來。
“你說你會幫我找David的唷!”這才是倫偉來舞廳的意圖。
“唉唷~~你放心啦~~David他常常這樣子啦~~過一陣子就會出現啦~~搞不
好等等就會看見他呢~~!”
“真的嗎~~他常來這裡嗎~~?!”
“也不一定啦~~!反正他今天如果沒來我還是會幫你找啦~~來吧~~再喝一
下~~!”
倫偉心中只想著David,因此聽到Bill這麼一說整個人喜悅了起來。“好”
倫偉說完便自己喝起酒來,Bill拿著自己的酒瓶順勢敲了倫偉的酒瓶跟著喝。
兩人開心的交談。音樂聲持續振盪著,舞池裡燈光閃爍耀眼。Bill點燃了一根菸。許多男女擺動著身軀,還有幾對男女抱著跳舞。Bill倒著威士忌,桌上擺滿了許多的空啤酒瓶,已經升級到威士忌,服務生將空啤酒瓶收走。倫偉整個人放鬆的與Bill喝開了,兩人不時有說有笑的繼續喝酒‧‧‧!
Bill進入舞池中間搖擺著身軀,一會之後Bill向倫偉招手示意叫他下來跳舞,
倫偉動作緩慢的搖頭拒絕,醉醺醺的倫偉拿起桌上的菸放進嘴裡點了起來,卻被嗆了一口,倫偉猛咳幾下。
倫偉又繼續喝著酒,Bill發現倫偉有點暈眩,便跑到桌位將倫偉帶下舞池。倫偉在舞池中間有點笨手笨腳,漸漸的聽著音樂看著燈光,倫偉的眼神開始迷濛了起來。
燈光一亮一暗、一亮一暗‧‧‧!倫偉在舞池裡抽著菸,將煙吐往上方,雙眼迷濛的倫偉已經看不清自己吐出去的煙了‧‧‧!音樂、燈光、人群、笑聲繼續轟炸著倫偉,倫偉搖搖頭試圖清醒,但他開始分不清自己身在何處了‧‧‧!
倫偉渾沌的思緒已無法掌握及判斷自己的中心思想,雖然兩個多星期之前他也思考過這個問題,當時的他告訴自己,就跟隨「心」的感覺走吧,於是過去的壓抑在當下瞬間被拋至九霄雲外,他決定勇敢去擁抱「自己的世界」。而每個人是否都有過這樣的瞬間,毫不在意自己的規範,一腳踏進未知的迷宮裡,再次認識這個世界‧‧‧!
旁邊抱在跳舞的一對男女和倫偉碰撞了一下,倫偉轉過頭看著那一對男女親
密的樣子許久‧‧‧!
燈光一亮一暗,Bill緊緊抱著倫偉,Bill雙手在倫偉背部上下游移著。燈光一亮一暗,倫偉身子隨著Bill開始左右搖晃。燈光一亮一暗,倫偉抬頭看著眼前充滿笑容與自信的Bill,倫偉也露出了笑容。
倫偉腦海冒出一個念頭→『轉移』?!但他渾然不知是需要另一個人的『
情感關懷』;還是自己『性慾的渴望』‧‧‧!或者兩者皆有!
燈光一亮一暗,倫偉與Bill兩人抱的更緊。燈光一亮一暗‧‧‧!
八‧
舞廳的音樂聲持續在倫偉腦海裡迴盪著, Bill將醉醺醺的倫偉扶到床上。
倫偉眼神迷濛又無神的看著房間的景象『天花板、沙發、立燈‧‧‧!』
酒醉的倫偉不時喘著大氣。此刻,躺平在床上的他半推半就的被Bill脫去衣
褲。
突然,倫偉眼前的世界迅速的『反轉180度』。
Bill則早已全身赤裸裸的站在床沿,右手拿著一瓶潤滑劑,Bill將潤滑劑擠在左手手指部位,接著左手順勢伸往倫偉的肛門位置塗摸。
倫偉沒有焦距的看著前方的白色物體,漸漸地隨著焦距短暫的清晰地才發現
自己的頭埋在白色枕頭裡‧‧‧!
倫偉表情突然一陣痛苦難受,他背後模模糊糊的傳來呻吟聲。
倫偉再度失焦的看著床頭與牆上自己的影子因為身體前後擺動而形成了有規律得一滅一亮。
“啊~~啊~~~~!”Bill發出享受的聲音。
“嗯~~和~~~~!”倫偉也發出了呻吟聲,但卻在呻吟聲中夾雜著酒後喉嚨難受的喘息聲。
“我操!我操!”Bill在後方用力來回抽送著。
倫偉的身體開始享受Bill的入侵,一隻手緩緩伸向後方撫摸Bill的大腿。
“喔~~Bill”倫偉輕聲得叫著Bill的名字,他淺意識裡確定自己已將情感及身體的佔有『轉移』了目標。
是倫偉『酒後糊塗』還是說這就是他『原本感情觀的常態』?此刻他只跟隨著自己的心走。而對於所有人來說,或許只有三種人會這樣做。一‧感情(與性愛)玩家。二‧沒有嘗試過愛情的人的單純想法。三‧談過戀愛,但仍然相信自己的『付出理念』也天真的相信他人。然而,只要對得起自己的心,哪來那麼多『後悔理倫』!
音樂仍在倫偉腦海裡迴盪著,牆上的影子持續一滅一亮、一滅一亮‧‧‧!
天已亮,倫偉睜開迷濛的双眼。
Bill背對著倫偉在沙發旁邊翻著倫偉的衣服,但是倫偉因為剛睡醒,因此看不清楚Bill在做啥事。
Bill翻著倫偉的上衣找不到東西便將上衣丟往地上,又拿起倫偉的褲子翻找
著。
頭痛欲裂的倫偉表情痛苦著,坐了起來揉了揉眼睛看著Bill。
倫偉用著微弱的聲音:“Bill你在幹嘛?!”
Bill回過頭來,手上拿著倫偉的褲子和皮夾,一臉兇惡的樣貌看著倫偉。
生氣的Bill大吼:“我在幹嘛~~!?”Bill拿起倫偉的皮夾,大聲對著倫偉說:“這是什麼?”
倫偉被Bill的凶狠暴力模樣驚嚇到,因為現在的Bill與昨晚判若兩人,一時
之間不知該如何面對。
緊張的倫偉支支唔唔:“那~~那是我的皮夾啊!”
“你的皮夾?”Bill將皮夾狠狠地砸往倫偉臉上,倫偉被扎扎實實的擊中。
“你的皮夾怎麼只有幾佰塊啊~~?那你帶什麼皮夾!”
倫偉害怕起來。“Bill你怎麼了?!”
Bill對於倫偉的不知情越來越憤怒,双手插在腰際來回跺步。“我怎麼了?
媽的~~!”
Bill突然用力將棉被整個拉下床,倫偉整個人縮到床頭邊上。
“提款卡裡有沒有錢?”Bill吼著。
“有!”倫偉不敢遲疑馬虎。
Bill點點頭,撿起倫偉的衣服丟往倫偉,語氣較為緩和的說:“這還差不多~~起來吧!”
“要去那裡?”倫偉不明白。
“那裡~~?你還問我要去那裡!?”Bill忍住怒火回應。
倫偉仍一臉疑惑樣。Bill則瞪大雙眼盯著倫偉,兇狠的狂吼:“領錢給我啊!”
倫偉驚訝。“啊~~為什麼要領錢給你?”
Bill覺得倫偉非常愚蠢,為何到現在還不懂他的意思,因此整個人被氣的快
要爆炸了。
“對啊~~不然勒~~!?”Bill咬牙切齒的狂吼。
Bill衝往倫偉,狠狠地打著倫偉的頭。“廢話~~媽的!”
倫偉被Bill的舉動嚇的說不出話,Bill又給了倫偉狠狠的一拳,接著拿起枕
頭打往倫偉,倫偉嚇的用双手保護著頭,Bill停了下來!
“你不要打了~~我去領給你!”
Bill用踢著床架嚇倫偉。“快點穿衣服啦!媽的B勒!”
原本以為轉移『目標』的倫偉,劇情出乎意料的急轉直下的有了大轉變,現在他的心情極為複雜又難堪。這難道就是『我的愛情』?這難道就是『男同世界』?他內心不斷的審思這兩個問題?!
Bill嘴裡叼著香煙站在馬路邊的人行道上。倫偉無辜的臉上帶著輕微的瘀青
,從銀行外的提款機拿著好幾張千元鈔票走向Bill。
倫偉將錢交給Bill。Bill點了點鈔票,態度馬上又轉為昨晚的親和模樣,Bill笑著對倫偉說:“現在,你知道我是做什麼的吧!?”
Bill伸起手,倫偉整個身體反射動作的縮了一下,Bill將手放到倫偉的肩上,
Bill見倫偉的動作覺得好笑。
“別怕~~!你放心,下次你要找我,我還是會陪你的,只是記得~~!?”
Bill舉起鈔票。“要帶錢!”
Bill看著倫偉低頭不語便囂張的帶著笑意離去。倫偉也緩慢的朝反方向離開
。
“對了~~!”突然傳來Bill拉高嗓門的聲音。
倫偉心生畏懼的轉頭看著Bill!
Bill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你啊~~也別再找David了!他不會再理你了,
你還真他媽得以為他愛你嗎?哈哈哈‧‧‧!”
倫偉聽到這句話,早已破碎了的心再也無法縫合了。Bill鄙視倫偉般的狂笑離去。
倫偉像是三魂六魄抽離軀體似得呆站在原地,許久。
人行道旁的馬路上,汽車與機車來回穿梭,喇叭聲此起彼落的響著‧‧‧!
九‧
淡淡的光線透過百葉窗一條條的照映在店內的左方牆上及旁邊的空桌椅上。
咖啡廳的另一端,某張桌子上擺放著一本未翻閱的雜誌;旁邊的米色咖啡杯裡的咖啡早已涼了,卻一口也沒喝,旁邊也靜靜地擺放著奶球與砂糖包。
臉上帶著些許傷痕的倫偉兩眼空洞無神的望著窗外。
此刻倫偉腦海再度浮現更多更多的問題及畫面,『聊天室遇到David,兩人如何開始聊天,David如何吸引他,又或者說David如何勾引他,第一次看見David時的窘狀,答應David前往飯店過夜,直到今天發生的這些事‧‧‧!』
這些畫面在短短兩個小時之內已經在倫偉腦海來來回回重複再重複的出現了幾十次,他並不是企圖力挽狂瀾做一次最後的『甜蜜回味』或做『檢討功課』,但他就是無法控制自己不去思考;不去回想‧‧‧!
咖啡廳內人不多,另一桌的客人開心的聊天說笑與倫偉形成強烈的對比。
斯文的哲恩此時走進咖啡廳,哲恩向服務生示意一位。服務生帶哲恩到倫偉
的隔壁桌,哲恩坐進桌位時不小心撞到倫偉。
哲恩禮貌的道歉。“不好意思!”
倫偉此時才回過神來但他沒有看哲恩,只是身子往旁邊移動了一下。
倫偉小聲回應。“沒關係!”
哲恩坐了下來,倫偉依然無精打彩的看著窗外的街道與樹影。
哲恩向服務生點了飲料。“我要一杯拿鐵!”
“還需要什麼嗎?”
“就這樣~~謝謝!”
服務生離去之後,哲恩好奇的看了倫偉一眼,接著從袋子拿出一本小說攤在
桌上準備閱讀。
倫偉輕嘆了口氣,轉過身來卻不小心挪動了雜誌,雜誌順勢將咖啡杯移動,滿滿的咖啡先是打翻在桌上;再由桌面掉落地上。咖啡濺灑在鄰桌斯文男子的褲子、球鞋及沙發等處‧‧‧!
服務生與哲恩都看到了這一幕,倫偉又急又尷尬的趕緊拿起桌上的紙巾擦
拭,服務生也拿了一塊抹布前來幫忙‧‧‧!
“對不起!不好意思!”倫偉慌張的道歉。
“沒關係!”服務生不急不徐的回應。
哲恩拿著紙巾擦著自己的褲子及球鞋。倫偉先是尷尬的看著哲恩,然後緊張的看著哲恩衣服上下。
“不好意思~~有沒有弄到你的衣服。”
“沒有~~沒有!”
“對不起!”
倫偉這才發現哲恩的小說也沾到咖啡,馬上用紙巾幫哲恩擦著小說。倫偉整個人都是處於緊張的狀態,而哲恩則始終保持著輕鬆的態度。
“沒關係~~不要緊~~!”
“對不起~~對不起!”
“你太緊張了!”哲恩溫和的提醒倫偉。
“真不好意思。”
倫偉擦拭乾淨之後突然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搖搖頭嘆了一口氣,倫偉看著哲恩,又看看自己手上拿的紙巾,突然發覺自己不曉得在搞什麼,也對於剛才發生的事情又糗又好笑,自己便傻傻得苦笑出來。然而也因為這個突發事件才讓倫偉看起來還像個人。
“你還好吧?!”哲恩關心著倫偉。
“嗯~~還好吧~~我也不知道!?” 倫偉聳聳肩!
“我剛才看你一直盯著窗戶外面。”
“恩~~!”
“心情不好?”
“恩!”倫偉點頭。
突然,倫偉臉上勉強擠出一種笑容,那種笑容是失戀;是痛苦;是在愛情路上歷經風霜之後幾近折騰才勉強有的釋懷笑容,倫偉的眼角卻也在此刻泛起了一絲淚光‧‧‧!
窗外的樹影繼續閃爍著光與影,路上幾名行人悠閒的經過窗前,窗戶內的倫
偉與哲恩有一搭沒一搭的交談了起來‧‧‧!但倫偉與哲恩似乎對彼此都沒有任何印象了,而當天在誠品找尋David時,倫偉撞到的『斯文男子』就是哲恩!
仁愛路上車來人往,台北市某棟高樓被太陽照的明亮耀眼。
遠方的太陽燦爛的掛在高空上,許久‧‧‧!
某戲院外的廣場,人來人往,此時已是炎熱的夏季,街上的熙來攘往的行人已換穿清涼的短袖上衣。
倫偉穿著貼身T恤站在某戲院外的廣場上看著手中電影介紹的DM,他整個人看起來神清氣爽,手機響起,倫偉接起。
“喂~~我早到啦!你呢?~~是嗎?”倫偉轉過頭看著前方的人群。
“我沒看到啊~~喔~~我看到你了,你看左邊,左邊”倫偉舉起左手揮動著。
熟悉的身影出現人群之中,倫偉掛上手機,臉上露出笑容。哲恩出現在人群之中走向倫偉,倫偉走進人群朝哲恩的方向走去。
兩人已是熟悉的關係,碰面後兩人走向右方的戲院。
廣場外的公車站來了一輛公車,陸續上下幾名乘客,巴士漸漸離去。
人群依然熙熙攘攘穿梭著‧‧‧!
湛藍的天空,一朵諾大的雲朵像是水彩畫裡被時間與空間凝固在台北市的上方‧‧‧!
THE END
